2020年12月重要会议上,管理层有了一个新提法——“反垄断和资本无序扩张”。2021年2月7日,《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强调《反垄断法》及配套法规规章适用于所有行业。实际上,很多人并不明白垄断的危害,以及反垄断的意义;在欧美,反垄断已经有了百年以上的历史,其对股市和随后行业影响是非常值得借鉴的,这也和每个人都有息息相关的影响。

垄断的定义与弊端

什么是垄断?说白了,就是没有了竞争。当市场被少数群体掌控,这样一方面,本身失去了发展的动力,其怎么做都有利可图,行业失去活力,闭门造车;另一方面,失去竞争就意味着,出现问题后,消费者的权利无法保护,没有其他选择,甚至会产生特权群体,从而连监管可能都会随之缺失。

这方面,我们在生活中也有体会。比如说寄快递,大家一对比就能够知道各家的费用,服务质量,时间等因素,择优而选,同时也会督促企业间的竞争,优化,正所谓,强大的对手才能磨砺出最好的自己。但如果没有了竞争,只有一家企业,怎么选择都逃不开,那么这家企业自然没有改善的动力,同时若其他企业也进不来,那么这家企业会逐步变得平庸,这时就必须要重新引入竞争。(鮸鱼效应的意义也在于此)。

当然,对企业来说,垄断也意味着暴利,因为其可以独占市场,并且重新设定规则,让外来资金也很难与之对抗,之前几年大家经历过的各种风口烧钱,如打车软件,共享单车,各种共享产品等,说白了就是这样的过程,通过补贴抢占市场,持续亏钱让其他竞争对手出局,然后达到垄断市场,修改价格,获取超额利润。这样把消费者收益转给垄断生产者,创造出超额利润。但对应的则是社会资源的浪费,消费者权益的损失,所以,监管必须跟上,去进行必要的调控,避免这种行为的出现。

微软垄断案与随后的影响

如何判断垄断?经济学上有一种表述是:“一个公司所占有的市场份额和它的高定价一直被认为是判断其垄断地位的直接经济依据。”简单来说,即一个或少数几个公司占有市场的份额越高,这个市场的垄断性就越高,竞争性就越低;一个公司越是能高定价,越表明它是一家垄断企业。这里面一个很典型案例,就是大家熟悉的“微软垄断案”,正是这个事件的和解,让我们如今可以用Windows等视窗软件,以及各类浏览器软件,实现了行业多元化和兼容因素。

回顾事件,1999年起,微软公司卷入了与美国司法部的垄断官司。美国司法部官员认为,微软捆绑销售视窗软件和网络浏览软件,排挤了竞争对手,并在视窗软件市场中占据了几乎百分之百的份额。而比尔·盖茨认为微软公司的行为没有违反反垄断法,它的行为只是众多市场竞争行为中的一种,并给消费者带来了净福利的不断增加。

双发各执一词,导致微软公司的诉讼是漫长的,但随后引发了新的探讨,那就是关于垄断的新经济思考。微软为首的科技公司,不同于传统经济行业,而是新经济行业。当软件研发成功之后,后期的成本几乎是零,但价格定得很高,那是因为研发的前期,投入巨大,没有任何的收入,研发后能享受一段较长周期的产出。那么,这是新经济,并不是传统的“垄断”。

反垄断的意义(什么是反垄断)

因此,随后引发了更深入的探讨:首先,消费者并没有因为微软的这种行为受损,相反,有了新的事物是受益的,而且“尝鲜”的人,愿意付出较高的价格。其次,新产品研发之后,拥有了高市场份额,以及低成本,这是传统经济垄断吻合,这却是新经济的特征。最后,双方妥协,微软开放相关市场,引入竞争者,公司得以保全。随后,我们看到微软股价依然节节攀升,毕竟其竞争力是自身的创新能力,同时,新经济因素得到了认可。

欧美“反垄断法”的历史与借鉴

如今又引出来一个新话题,那就是“反垄断法”诞生的背景。19世纪80年代末,在美国的石油、采煤、榨油、烟草、制糖等部门都出现了托拉斯组织(早期垄断组织的形式之一)。表面上给垄断资本家带来超额利润,但也破坏了自由资本主义的经济结构,导致中小企业主、农场主的破产和广大劳动群众生活的恶化,从而激起群众性的反托拉斯运动的高涨。

为了缓和社会矛盾,美国政府采取法律手段,进行国家干预。1890年7月2日,美国国会通过《保护贸易及商业以免非法限制及垄断法案》,简称《谢尔曼反托拉斯法》。该法主要为禁止限制性贸易作法及垄断贸易的行为。这也是美国第一部反垄断法案。在三十多年后的1914年,美国国会制定了第二部重要的反托拉斯立法《克莱顿反托拉斯法》,作为对《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的补充。该法明确规定了17种非法垄断行为,其中包括价格歧视、搭卖合同等。

反垄断的意义(什么是反垄断)

20世纪出现了包括美国标准石油、美洲铝业公司、IBM、AT&T、微软公司在内的五反托拉斯事件,其中的前四个案例,被控告垄断的企业最终不是被拆解就是被要求开放其垄断的市场,而只有微软,双方最后达成了和解(前文介绍了该事件)。那么,从股价角度,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对IBM来说,13年的诉讼令其元气大伤,不仅花费了大笔律师费,对计算机市场来说,这一诉讼也带来了明显改变。“价格分离”的持续,1970年,IBM宣布一项重大改变,把向用户捆绑式销售软件和服务的模式,改为分别计价销售。IBM的CPU采购自英特尔,操作系统由微软编写,同时开放软硬件技术标准,允许中小企业制造IBM/PC兼容机。这样的行为,让市场有了更多的参与者,大家都能活力。而从股价角度,前期自然是下跌的,但随后改革成果,市场扩大了,利润也上去了,股价重新节节走高。

反垄断的意义(什么是反垄断)

而AT&T更加典型,诉讼案后被裁定开放市场,占有率大幅下降,但受益通信产业整体升级,蛋糕做大了,反而实现新的成长。微软更是股价新高不断。包括我们看到2020年7月27日,谷歌、苹果、亚马逊和Facebook等科技公司掌门人将出席众议院司法反垄断委员会听证会并作证词。原因各不相同,但管理层目的显然不是说要和这些巨头过不去,而是维护行业的活力,以及更加公平的发展,良性发展。

反垄断的意义与前景

目前各国反垄断立法对滥用垄断地位行为的规定有两种基本类型:一是对于垄断地位本身不作任何干预,仅仅禁止滥用垄断地位的行为,而且,即使发生滥用垄断地位的行为,也只是禁止和制裁其行为本身,而不分拆垄断企业。(欧盟以及大多数国家的反垄断法都采取这种立法态度。)二是不禁止垄断地位本身,而禁止以不正当方式获取垄断地位以及以不正当方式维持垄断地位的情形,可以采取分解垄断企业的制裁措施,从根本上消除其滥用垄断地位的基础。(美国几乎是唯一采取这种立法态度的国家。)

但有一点,我们可以发现,无论采取哪一种立法态度的国家,其反垄断法都没有成为发展规模经济的障碍,绝大多数反垄断法都不禁止垄断地位,即由于技术先进、管理效率高以及产品质量好等原因产生的规模扩大。由于自然垄断、法律规定所产生的垄断,都是受法律保护或者鼓励的垄断。法律不能也不应该惩罚竞争中的优胜者。因此,反垄断法都没有成为发展规模经济的障碍,而通过反垄断法所维持的生机勃勃的竞争机制倒是促进了经济发展和经济规模的扩大。

2021年2月7日,中国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制定发布《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强调《反垄断法》及配套法规规章适用于所有行业,对各类市场主体一视同仁、公平公正对待,旨在预防和制止平台经济领域垄断行为,促进平台经济规范有序创新健康发展。《指南》详细列举了认定或者推定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考量因素,包括经营者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经营者控制市场的能力、经营者的财力和技术条件、其他经营者的依赖程度、市场进入难易程度等。同时,《指南》逐一细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表现形式,如不公平价格行为、低于成本销售、拒绝交易、限定交易、搭售或者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差别待遇等,促进平台经济领域各类市场主体依法合规经营。

技术上不断创新,保持“垄断”地位

实际上,这几年随着互联网新经济的崛起,我们也诞生了很多互联网巨头,自然就有了“垄断”的因素(之前市场发展阶段,不存在垄断因素),而反垄断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促进市场公平竞争,这对于激发创新、保护创新都具有积极影响,加大反垄断执法力度,有利于保护中小企业的创新,有助于进一步激发市场活力;同时还能保护广大消费者利益。这是一种必然。

管理层的反垄断,并不是为了和巨头们过不去,相反是为了行业的做大做强,保持良性竞争。“垄断”对企业有各种好事儿,那么也有一种合理实现垄断的方式,那就是技术上的垄断。比如说大家都熟悉的芯片技术,14纳米,7纳米,5纳米,3纳米,“人无我有,人有我精”,那么你就能在这个领域拥有话语权,从而达到垄断,市场有需求,别人做不到,你能做,就有了“垄断”。而且这种垄断不是绝对的,一旦后面有人赶上来了,你就必须要革新,将技术继续升级,这样才能继续保持“垄断”,所以,这是一种良性的垄断,是不断地有后面追捧的良性竞争。

其实,一个更简单的道理,大家也就能理解了。比如说如今的智能手机市场,新产品层出不穷,新产品出现后,价格高,有追逐者愿意高价购买去“尝鲜”新事物,而随着后续产品出现,旧产品降价,惠及更多大众,这样各方都能得利。这样“垄断”变成了局部因素,且由于新事物之后的需求很大,很多企业都能分一杯羹,靠产品实现高收益。所以,管理层的目的,也是希望“巨头”们,不要目光短浅,应该想着不断地靠创新,维护行业活力,行业规模做大了,利润自然更大,老百姓还能获益其中,实现可持续的发展。对投资者而言,也需有大视野,看到反垄断之后行业升级的模式。